神棍

各行各業都有神棍。你知道,就是沒什麼本事卻把自己吹噓得比任何人本事都大,還宣稱買了他的天價產品或課程就可以立即致富、解決難題,或做到任何實際上很困難做到的事。

Sunset

社群網站把人連結起來之後,神棍也跟著來了。不論是個人或組織,三天一小棍,五天一大棍。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些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或組織宣稱自己是某個領域的專家,但該領域真正的專家其實都沒聽過那傢伙。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些泡泡神棍通常很快漲很大之後很快又被人戳破消失。但戳破一個泡泡又冒出更多泡泡,說不定被戳破的過了一段時日換個名字換套話術又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領域的專家。

為什麼不論這些神棍講得多誇張都有人信?

  • 在一個相信名人的從眾社會,不管你喜不喜歡,任何專業社群其實都需要透過明星才能在短期產生夠大的影響力。但台灣傳統的「滿招損,謙受益」文化讓專業社群不太可能產生明星。就算有個傢伙真的很厲害,他會低調,以免外界批評、甚至自己覺得在造神。神棍就趁虛而入了。
  • 台灣的各種專業社群太強調專業性。專家們有時在溝通時使用太多自我中心(外人聽不懂)的語言。要說服一個人,你得從對方的立場來說,而不是自己的立場。專家如果都不能或不願說世俗的語言,也不能或不願了解大眾的需求,神棍就接手了。
  • 台灣的教育向來不重視理解,只在意短期成效,例如成績。所以當你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爸媽看到你的成績單上有幾科表現不太好,第一個反應通常是送你去補習補到好。很多人成年後還是有這種求速成的心態,他們求助專家得到的反應通常會是需要時間累積經驗。神棍宣稱可速成就很有吸引力了。
  • 台灣的教育向來不重視思考,缺乏問「為什麼」的訓練。很多成年人面對夾雜專有名詞的似是而非的大量論點時,因為不懂得或懶得思考,很容易被說服。就算你說讓孩子用貓砂盆大便可以開發潛能促進感覺統合都會有家長花錢把孩子送來。專家想要教育大眾,但大眾懶得動腦。神棍利用無知,愈騙愈大。

布魯斯韋恩在《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與《黑暗騎士(Dark Knight)》教過我們:對付神棍最有效的不是正義(看看哈維丹特的下場),而是自己變成更厲害的神棍(製造更大的恐懼)。

好吧,這個比喻是誇大了些啦。重點是,光是質疑神棍的專業是阻止不了神棍的。專業社群本身要更外向一點。你當然要堅持專業,但不要文人相輕,不要怕塑造明星。也要學習使用世俗的語言,才能更有效與大眾溝通。這才是防治神棍的治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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