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雄氣爆災區道路通車,真正的重建才要開始

    高雄氣爆道路二十日凌晨完工通車。這天中午,我駕車行駛過所有路段:凱旋三路,一心一路,三多一、二路。過了三個多月,既熟悉又陌生。而我也想再次提醒高雄產業轉型的急迫性。災區道路通車,真正的重建才要開始。

    Sanduo 1st Rd.

    高雄應該加速產業的轉型。正如我之前在〈高雄大爆炸的省思〉提到的:

    「當年,工業或許促進了台灣的經濟發展,或許帶來了在地的就業機會,但 2014 年畢竟不是 1980 年。這個世界在過去四十年間歷經了從個人電腦到網際網路的兩次資訊革命。如今,人們生活的方式與生活所依賴的一切,經濟活動的組成,都跟工業時代不一樣了。」

    而這個問題之所以迫切,是因為我們早在十多年前就該轉型了。我在〈高雄產業轉型的方向〉解釋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直以來,我們都太依賴過去的方式工作與生活。只要不出大問題,我們就懶得思考新的工作與生活方式。直到真的發生大事不得不變,通常已經錯過了好幾個轉型的時間點。高雄的發展正是如此。」

    我在〈高雄產業轉型的方向〉也給了轉型的建議:

    「高雄產業轉型的方向很清楚:有系統地降低對工業的依賴,加快腳步進入服務經濟的時代。

    我們需要做的是改善服務業的體質,讓服務業從勞力密集轉向知識密集。唯有如此,服務業才更能掌握顧客的需求,更有效地滿足需求,甚至超越期待,創造驚喜。當企業能為顧客創造更高的價值,服務本身的價值也才能提升。這是雙贏的共創價值過程。

    尤其高雄有山有海,有河有港,有城有鄉,有古有新,有土有洋,有景有人,整體來說有相當好的觀光資源。觀光產業也是服務業密不可分的一環。如果我們能夠非常精準地以現代的服務科學、設計思考與使用者經驗的精神與方法重塑服務業,服務業對 GDP 的貢獻增加到 70% 都沒問題。更重要的是,人們的生活水平也會跟著提升。」

    這也是我們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我在〈從來沒有奇蹟〉說過:

    「我們把這座城市打扮得光鮮亮麗,想讓它看起來像是現代的大都市。但在這個快速變漂亮的過程中,我們可曾認真思考過這個城市的本質是什麼?獨特性又在哪裡?如果我們連自家門口大馬路下埋了什麼管線都不知道,我們又如何能說我們了解自己居住的城市?」

    危機也是轉機。希望高雄能走出傷痛,加速向前,積極推動產業轉型。這才是真正的重建。全台灣,包括台北,都將能從高雄的經驗中獲益。

    凱旋三路

    一心一路

    三多一、二路



  • 多螢一心:從「沒有電視的日子」談起

    資策會智通所十一月十三日舉辦「第二螢智慧電視論壇成果分享研討會」。我很榮幸應邀演講,講題是「沒有電視的日子」。八月接到邀請時,我已過了將近一年沒有電視(顯示裝置及訊號源)的日子。乾脆以這件事為主題。

    既然是第二螢研討會,還是從多螢聊起。人的多工處理有兩種資源分配模式。一、將其中一種任務自動化,讓非自動化任務能獲得較多資源。二、多重任務都沒有自動化,但資源即時分配更有效率。多螢行為在本質上屬於後者。

    熟練的多工處理資源分配非常即時。以多螢為例,當電視內容在某一秒鐘是可預期或不感興趣的,使用者馬上就會多分配一些注意力資源到手機上。如果你連第一螢的注意力都無法掌控,還想在第二螢做些什麼根本是緣木求魚。

    也就是說,第二螢是個真現象,假議題。如果了解認知心理學關於注意力的研究發現,就不會浪費時間去解不存在的問題。台灣企業創新的困境之一就是擁有很多解決方案(第二螢的解決方案特多),但是不知道要解什麼問題。

    新技術的確會引發新行為。但是很多時候,行為改變了,背後的需求與價值卻沒有改變。不要只是想藉由追逐表面的行為改變找到趨勢。技術變化速度太快,你永遠也跟不上。即使勉強跟上,自以為找到的趨勢通常也是錯誤的。

    使用者行為由需求驅動,需求由更深層的價值觀驅動。多螢行為的研究應該要超越表象的行為,深入尋找行為的原因,以及原因的原因。愈往深處了解需求與價值,愈了解使用者的心,就愈能找到真正重要的問題。那才是趨勢。

    談到新媒體,很多相關的議題其實也不算新了。台灣媒體從報禁解除、電腦排版、有線電視到報紙網路化其實都還能夠與時俱進,直到 2004 年的 Web 2.0 時代才停了下來。新媒體不新,而是傳統媒體失落了十年。

    我從七年前開始就不看報紙,也不再寫專欄。去年我的電視機與投影機相繼壞了之後沒有再買新的,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沒有電視的日子。其實還不錯。釋放了一些時間,發現了許多新的可能。也算是個有趣的實驗。

    不看報紙,沒有電視,對變與不變反而更清楚了。從使用者的角度,重要的是需求被滿足,價值被認同。從企業的角度,重要的是讓使用者藉由產品與服務來到更好的心理與生活狀態。第幾螢不重要,媒體新舊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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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共運輸的使用者經驗

    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與交通部公路總局於 2014 年十一月七日共同舉辦「公共運輸發展策略研討會」。我應邀出席並作二十分鐘引言,主題是「公共運輸的使用者經驗」。很榮幸有機會在自己的城市談這個主題,非常感動。

    交通並不是我的專長。但這幾年因為顧問工作必須頻繁利用公共運輸從高雄往返台灣各地,也從使用者經驗的角度累積不少觀察。我在這幾年的旅行的過程中發現不少公共運輸服務設計的盲點與機會,這次剛好作個總整理。

    這是場既個人又公眾的演講。三分鐘分享自己在各地使用公共運輸的經驗,這是個人的。十七分鐘用 BJ Fogg行為模型(behavioral model)解釋為什麼公共運輸利用率低並給了設計建議,這部分則是公眾的。

    在這次會議上,藉由高雄市政府交通局局長陳勁甫博士、台南市政府交通局局長張政源博士與台中市政府交通局局長林良泰博士的分享,也讓我更了解這幾個城市的公共運輸系統現況與發展策略。

    與交通部運輸研究所副所長陳茂南博士及交通部公路總局監理組沈慧虹專門委員的交流,也讓我對在公部門推動以使用者經驗為基礎的創新有了新動力。是的,很多事到了公部門就變得很麻煩。但只要有耐心,相信還是推得動。

    這次也見到了高雄市政府交通局兩位前局長:一卡通公司董事長王國材博士,港都客運董事長賴文泰博士。與兩位前局長就高雄市的公共運輸交換了不少意見,獲益良多。

    研討會開始前,主辦單位特別安排與談來賓至高雄捷運南機廠參觀輕軌。高雄市政府捷運局陳俊融副總工程司親自為大家介紹輕軌特色與工程進度。午餐時間我也跟陳副總工程司討論了輕軌上路後的法規與道路設計。希望屆時一切順利。

    Kaohsiung Mass Rapid Transit

    會議地點,高雄市駁二藝術特區 In Our Time 電台食堂,亦值得一記。有與會者開玩笑說這是在夜店辦研討會。的確這不是典型的研討會場地,但輕鬆的氣氛很適合公共運輸這個非常有生活味的主題。

    Public Transportation Conference

    這幾年因為經常在網路上分享自己利用高雄市公共運輸的經驗,認識了幾位高雄市政府交通局、高雄捷運公司與一卡通公司的年輕朋友。這幾位朋友聰明又充滿熱情,也讓我對高雄的公共運輸充滿希望。

    這是場頗有啟發性的研討會。沒有刻板印象的官腔,只有對更完善的公共運輸系統的殷切期盼。感謝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與交通部公路總局的邀請。也期待日後有更多機會為高雄與台灣的公共運輸貢獻一己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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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拼裝島

    全台灣碩果僅存的三十三輛美國原裝進口 MCI 灰狗巴士國光號即將於明年除役。看到這些超厲害的大巴士逐漸凋零,想到現代的台灣人只坐過沒有工業設計可言的拼裝大客車,總是覺得感傷。這些年,我們的生活水平其實一直在降低。

    MCI Bus

    台灣拼裝的又何只大客車?食物與食用油不也是用便宜但未必安全也未必健康的材料拼裝出來的?各行各業不是最愛強調用料跟知名品牌一樣只是少了行銷成本所以更便宜,實際上設計落後一大截、而原材料也未必真的比較好?

    台灣是個拼裝島。我們擅長用最低成本拼裝出看起來很高級唬弄得更高級實際上不堪一擊的產品,如果你真給它們一擊的話。只要不被察覺,只要不被考驗,台灣人就會把拼裝文化推到極限然後超越極限。最後就是大規模毀滅。

    在很多(也許是大部分的)層面,台灣人的生活水平不僅沒有逐年提升,反而是一直在降低的。正如我在〈從降低成本到創造價值〉提到過的,台灣人一直被困在製造業思惟。我們很擅長降低成本,但很不懂得創造價值。

    生活水平的提升,要藉由價值的創造。你能把生活水平提升到什麼程度,人們就願意付出多高的價格來使用你的產品與服務。當你無法進入人們的生活脈絡發現機會,只能數十年如一日重覆同樣的事,就會永遠被困在成本裡。

    台灣企業喜歡用舊方法解決新問題。只要還能解(不論多沒有效率),只要還能獲利(不論多低),就會一直重覆下去。直到有一天舊方法完全行不通了,通常要轉型也太遲了。這也是台灣企業一直被困在代工的主因之一。

    台灣人也一樣,喜歡用舊習慣過日子。只要日子還能過(不論多不容易),只要覺得夠穩定(不論多不快樂),就會一直重覆下去。直到有一天舊方法完全行不通了,通常要改變自己的難度已經高到讓人絕望了。

    世界變化愈來愈快,我們為了追求與現實脫節的穩定付出多少代價?大家都設法降低成本,努力拼裝出一個虛幻的穩定世界。個體用低價買到用最低成本甚至有問題的成分拼裝出來的產品與服務,企業用低薪聘到儘量把生活品質降到收入能夠負擔的範圍委屈求穩定的員工。

    謝謝灰狗巴士國光號曾經為台灣帶來的美好體驗,也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從惡夢中醒過來。唯有個體意識到有更多比追求穩定更重要的事,企業意識到必須為社會創造更高的價值才能為自己帶來更高的價值,這個國家才會停止倒退,開始向前。台灣也才能找回統整的自我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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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創瘤

    鳳儀書院是高雄市的市定古蹟。歷經五年整修,於上週末正式對外開放。我帶著期待造訪,卻帶著失望離開。因為這古蹟長了文創瘤:前前後後放滿了裝可愛的塑像。

    Fengyi Academy (Historic Site)

    文創瘤,指的正是這些為了吸引遊客駐足拍照到處可見的裝可愛塑像。這種操作方式經常能達到效果,而且非常反射性。設計再粗糙脈絡再不宜,也一定會有人哎呀好可愛拍照拍不停。

    或許是我們的生活環境真的太缺乏美感吧。以至於只要有個東西醜陋的程度比平常生活中常見的事物低個百分之一,大家就覺得那真是太可愛了。文創瘤倒也不是多邪惡的東西,只是台灣實在太體弱多病,才讓它長得到處都是。

    二十多年前我的大學美術老師曾有個比喻。剛開始學畫,覺得夜市買的風景靜物油畫就很漂亮了。學到某個程度,開始看得出來畫廊的畫厲害在哪裡。再進入下一個階段,就開始看得出來美術館裡的館藏為什麼值得收藏與展覽了。

    不僅對藝術的欣賞如此。對表達的掌握,對設計的要求,對文化的感受,對古蹟的理解,無一不是如此。我們總是要不斷的學習與成長,才能培養出足夠的鑑別力,讓我們看出微小但重要的細節。

    我們的生活太目的導向。不懂得體驗探索世界的過程,也不懂得享受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帶來的驚喜。我們還是停在看到某類型的題目就反射性地套用解題公式的學生時期,連生活也需要公式。例如看到可愛的東西就拍照。

    我們的生活不太習慣留白。修復了古蹟,我們通常不會讓它用原本的面貌與造訪的遊客互動,也不會給遊客足夠的空間與時間體驗古蹟的歷史與文化層次。我們總要玩些什麼,吃些什麼,喝些什麼,賣些什麼,裝飾些什麼,行銷些什麼。以及最近流行的,策展些什麼。

    就像我在〈留白〉說過的,我們需要「留白」的文化。每個人都要有一些時間認識自己,觀察環境,發現自己與環境的關係。此外,每個人也都要有一些沒有任何目的的自由發想時間。這是一種解放,讓人們重獲創造力與體驗生活的敏感度。

    少就是多。台灣的文創產業如果能少做一些明明只是套公式操作卻佯稱創新還過度行銷讓台灣長滿了文創瘤的事(什麼事都不要做更好,一切回歸基本),台灣或許能獲得更多的學習與成長空間,更多的自由度,更多的想像力,以及更多的創新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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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價值,永遠在產品與服務以外

    不論設計或行銷,都要能夠透過溝通傳遞價值。這件事並不容易,需要高度的同理。更需要意識到,價值並不存在於產品或服務本身,而是在人們的生活脈絡中。個體藉由產品或服務的促進或導引來到更好的狀態,才是價值。

    Chongxin Rd.

    我上週有三天都是一大早叫計程車去高鐵左營站。每天來載我的都是同一位司機,後來就聊了起來。我說平常如果搭的是再晚一點高鐵班次,例如八點以後的,大概就會搭公車去高鐵站了。這幾次要搭的班次是早了一點。

    司機立即說:「對呀!搭計程車可以晚一點再起床。」這讓我印象深刻。他不是講運具本身的特性(例如計程車比較快或公車不方便),而是直接講上車之前的生活情境。而且講對了,我就是想多睡半個鐘頭,保留體力工作。

    他說這時段很多學生叫車。我說我們小時候都騎腳踏車上學。他說:「這些孩子不是每天都搭計程車。有時爸媽睡過頭來不及送上學,有時孩子自己睡過頭。交通亂,父母也覺得騎腳踏車上學有點危險。」這也是搭車前的情境。

    他又說,平常不工作時如果不是騎機車就是搭計程車,不會自己開車。他覺得開車出門很麻煩。他說退休後也不會買車。因為養車花錢,折舊率高,停車困難。還是搭計程車好。

    老王賣瓜當然自誇,這不稀奇。但我喜歡他接下來講的故事。他說:「情人節當天夫妻想出門過節,他說叫個車吧,老婆堅持要開自家的車。當天繞了將近一個鐘頭都找不到停車位,只得再開回家。夫妻還為此吵了一架。」

    不論真實與否,這情境的確有足夠的代表性。幾乎每個開車的人都遇到過這樣的事,而且是跟自己最親近的家人。這個故事的啟示不用司機明說我們也讀得出來:最重要的是促進親人之間的關係,而計程車能夠創造那個價值。

    有些計程車司機載客到高鐵左營站喜歡在一樓下客,為了回程有機會載客。但從一樓上二樓大廳得走很多路,我都會要司機開上二樓。我只有第一次提醒過這位司機,之後都是他主動跟我確認要上二樓。這也讓我印象深刻。

    結束最後一天的行程回到家中,我回想這位司機的溝通方式,覺得比很多店員的「我自己也帶一件」強多了。店員用自我中心的話術銷售單一商品。這位司機用同理心帶出真實情境與深層價值行銷整個產業。

    記住,價值,永遠在產品與服務以外,在人們的生活脈絡中。

    感謝這位司機大哥為我們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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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是新媒體太新,而是傳統媒體失落了十年

    從 1988 年報禁解除、1991 年電腦排版、1994 年有線電視到 1995-1998 年報紙電子化,台灣媒體在解嚴後都還能夠與時俱進,直到 2004 年的 Web 2.0 時代才停了下來。新媒體不新,而是傳統媒體失落了十年。

    United Daily News 1988-02-27

    1988 年一月報禁解除,原本只有三大張的各大報立即增加版面。附圖為當年的影視娛樂版。《聯合報》新增了地方版,開闢「地方人談地方事」專欄。當年念高三的我當然不會放過投稿報紙專欄的機會,一個月內發表了三篇。我在 2008 年的〈蔣經國逝世二十週年〉回憶了這段往事。

    1995 年《中時電子報》成立。我常從美國透過電子郵件投稿時論廣場,1996 年到 2001 年發表 21 篇投書。2001 年回台灣到 2006 年年底又累積了 26 篇評論與專欄文章。我在 2008 年的〈中國時報與我〉回憶了這段長達十一年的經歷。

    2005 年,我開始經營個人部落格《Taiwan 2.0》。2006 年底,停止投稿傳統媒體。這個決定是自然的,不是突然的。我意識到自己不太看報紙和電視了,還寫過一篇〈不看報紙和電視,還是能知天下事〉。既然都不看了,也就沒投稿的動機了。

    2006 年,《時代》周刊選出的年度風雲人物正是網路使用者。這個轉變不只發生在我身上,也發生在全世界每一個網路使用者身上。用通俗的中文詞彙來說,就是鄉民。所謂專業的媒體在一兩年之間就被普通人匯聚起來的力量擊倒。當年我寫過一篇〈時代周刊年度風雲人物:鄉民〉解說此事。

    2009 年,我在〈部落格已成為主流媒體〉提到過,台灣的媒體即使還有影響力,也已受到新媒體的顯著影響。網路上的內容愈來愈常被媒體報導或抄襲。到了今天,從網路上找素材幾乎已經成為傳統媒體唯一會做的事。而且還做得不好。

    台灣傳統媒體不只失落了十年,甚至更多。2014 年十月的一場研討會,有教授擔憂新媒體不受新聞、廣電等法規規範,要自律。讀到這段話當下我的感覺是:這不是 2014,甚至不是 2004。這是 1994 年討論 BBS 的研討會吧?

    技術不斷變化,但人性沒有改變。年初我在為《超熱賣商品的祕密》寫的推薦文〈超級強檔策略:一場精心計算的大冒險〉就說過:「長尾經濟的時代,消費者行為的本質沒有改變:人還是從眾的,而網際網路擴大了社會影響的力量。」

    關鍵還是一樣的。不論傳統媒體或新媒體,如果能確實掌握個體的需求與價值,就能找到新的機會。不然就收一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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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中 BRT:再次體驗

    七月初次試乘台中 BRT ,印象不佳。如果打個分數,39 分。最近正式營運後再次搭乘,感覺好一些了,49 分。但這是個永遠不可能及格的系統。沒有 A 型路權又造成台灣大道交通混亂,就算其他的一切做到完美,頂多就是 59 分。

    Taizhong BRT

    先說加分的項目。一、的確有很多人使用這套系統。我在上週六上午從台中車站往返科博館,來回的車上都塞滿了人。二、即使班距仍不夠密,等候時間還是比一般公車短一些。三、有步道連接快慢車道之間的車站與路口的人行道。

    Taizhong BRT

    Taizhong BRT

    Taizhong BRT

    再說扣分的項目。一、驗票閘門感應速度超慢,影響進出站效率。二、月台門全程開啟,候車乘客可能有意或無意進入車道產生危險。三、車站動態資訊系統未顯示下班車到站時間。四、重要提示如開關門提醒並未由系統自動化廣播。

    Taizhong BRT

    Taizhong BRT

    Taizhong BRT

    還有一些分數是上個月就扣掉的。當時在交通尖峰時間的台灣大道上以汽車駕駛人的角色再次體驗這個系統,真是災難一場。讓原本習慣開車的人受苦,並不會讓他們更願意改變習慣嘗試 BRT,只會讓他們更討厭這個系統。

    而我七月試乘時觀察到的一些問題依然存在。這些大部分都是先天設計不良的問題,很難補救。一、沒有 A 型路權。二、月台設計不良,車輛進站必須偏離車道中心才能減少月台間隙。三、優先號誌未啟用。四、車輛太陽春。

    平心而論,BRT 建置成本較軌道捷運低,的確很適合台灣的許多城市。但要做就要做好。如果只是像台中這樣拼裝幾輛最陽春的雙節公車再把候車亭加個罩子裝個閘門就說那是 BRT,根本就是詐欺。

    日前看到報導,我自己居住的城市,高雄,也即將興建 BRT 系統。沒有因為 BRT 的名聲被台中搞臭了就不做新嘗試,這是好事。但是高雄真的要記取台中 BRT 的慘痛教訓,別再搞砸了。也要確實了解民眾的生活脈絡與,才能讓系統的設計符合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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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部開講:高雄的綠色交通

    九月二十六日應邀上公視《南部開講》節目,與高雄市交通局張淑娟主秘、捷運局鍾禮榮副局長、吳益政議員以及逢甲大學運輸科技與管理學系李克聰老師討論高雄的輕軌與大眾運輸。時間有限,很多話沒機會說。從事前準備的內容挑出重點,整理成此文。

    2014-09-26 Nanbu Kaijiang (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以往高雄的大眾運輸都不是真正面向大眾。例如公車多半以照顧弱勢族群為主。直到今天,公車上青壯年族群依然很少。高雄的大眾運輸政策應該要跳脫舊思惟。要找出目前不利用大眾運輸的市民的潛在需求,據以設計能夠滿足需求的服務。這才是真正的大眾運輸。

    Kaohsiung City Bus

    機車數量年年增加,政府習慣用外部成本內部化的方式試圖減少騎機車的行為。但外部成本內部化是一種處罰,而處罰不是改變行為的有效方法。如果大眾運輸無法滿足需求,人們只會更怨恨政府,然後繼續騎機車。

    Scooters (Zhongzheng 1st Rd.)

    如果只看單次移動的內部成本(時間與費用),大眾運輸很難贏得過機車。但是時間不是唯一的價值,問題也不只是運具的選擇。我們需要啟動整個生活態度的轉變。騎車或開車的人很少真正有機會在移動時觀察、體驗與欣賞這座城市。大眾運輸提供了很好的視野與機會。安全、舒適、以及人際交流,當然也是大眾運輸能帶給人們的價值。

    Kaohsiung Mass Rapid Transit

    習慣的改變很困難。首先必須確保大眾運輸的確能夠滿足需求,再來就是藉由設計來促成下列三個條件同時出現。

    • 能力:捷運與輕軌的軌道都是固定的,仍需依賴公車的轉乘與最後一哩的步行,才可能發揮效益。個體需要有搭公車與步行的能力。然而目前公車的路線規畫與發車頻率皆讓民眾利用起來很困難,人行道與騎樓亦經常因為被佔用造成步行的困難
    • 動機:個體需要有使用大眾運輸的動機。然而人們太習慣目的導向的生活,只想儘快從甲地移動到乙地,沒有想過轉換視角體驗移動過程中的驚喜與樂趣
    • 觸發:即使有了能力或動機,行為還需要被觸發才會出現。例如透過設計:提醒個體可以利用某些運具,漸進地引導個體完成某些使用行為,或是幫助個體感受到自用運具的外部成本以及大眾運輸能夠帶來的價值。

    Messy Sidewalk

    高雄市公共自行車 City Bike,不論註冊帳號、管理卡片或租還車介面都沒有台北的 YouBike 易用。例如租賃站每次只能一個人租車,讀卡連線時間又長,人多就得排隊等很久。

    City Bike (Kaohsiung)

    最後還要提醒,最能滿足本地公共運輸需求的,未必是傳統的大眾運輸系統。服務的創新不應該受到既有模式的限制。「計程車彈性運輸服務」是一個有意思的嘗試,但仍局限在公車的框架。不論是發現需求或滿足需求的方式,都應該要有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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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文電腦印刷字體考古:1990-1992

    我的第一台個人電腦是 1983 年台灣山寨的 Apple II,當時中文系統還不成熟。到了 1989 年的 IBM 相容 PC 時代,有了倚天中文系統,電腦才正式成為生產力工具。那年剛升大二的我開始用電腦寫作業,至今仍保留所有列印原稿。掃描了幾頁與大家分享。

    1990

    1990 年四月,大二下學期「心理實驗法」實驗報告。飛碟二號的年代(我用的是光電二號中文卡),螢幕顯示 16×16 字型,可列印 24×24 明體字型。當年的點矩陣印表機解析度一般都是 180 DPI。以下兩張掃描,第一張 21.5×11.6 公分,第二張局部放大的是 5.4×2.9 公分。

    1990-04-11 (21.5 cm x 11.6 cm)

    1990-04-11 (5.4 cm x 2.9 cm)

    1991

    1991 年五月,大三下學期「諮商理論與技術」讀書報告。飛碟四號的年代,列印字體除了明體,還新增了楷體與隸書。當時能印出有點曲線的楷體是很新鮮的事,報告封面就用上了。但楷體在小點陣會糊成一團,所以在內文僅將楷體用於標題。

    1991-05-14 (21.5 cm x 11.6 cm)

    1991-05-14 (5.4 cm x 2.9 cm)

    1991-05-14 (21.5 cm x 11.6 cm)

    1991-05-14 (5.4 cm x 2.9 cm)

    1992

    1992 年一月,「電腦在統計方法之應用」期末報告。那時我開始使用新翰藝中文出版系統。這套系統的排版功能比我當時使用的文書處理與資料庫軟體「彗星神燈」強大許多,也內建更多中文字型。例如黑體與仿宋。當然,寫報告時也用上了。印表機也進入了噴墨的時代。

    1992-01-19 (21.5 cm x 11.6 cm)

    1992-01-19 (21.5 cm x 11.6 cm)

    1992-01-19 (5.4 cm x 2.9 cm)

    1994-1996

    1992 年大學畢業,到中正大學念碩士班。還是使用彗星神燈與新翰藝寫作業,只是我念碩士班時所有的作業都是用英文寫作(我對自己的要求)。1994 年的碩士論文也還是用新翰藝排版。

    1994 年碩士班畢業,到美國念書。持續用了一兩年倚天中文,Windows 95 上市,我也在 1996 年年底買了人生第一台筆記型電腦。之後,中文電腦的世界就進入現代的電腦使用者比較熟悉的階段了。

    我大概要到 1998 年之後的資料才有數位記錄,在那之前的電腦都太不穩了,數位記錄早就全部毀損於那些次數多到數不清的電腦當機了。留下來的,多半也就是這些列印的文件原稿。

    後記

    包括我自己在內,很多設計圈的朋友都對台灣各級公務機關的「標楷體強迫症」感到不太能理解。我本來也想酸個一兩句。不過當我回過頭去檢視自己二十多年前留下來的印刷記錄,回顧中文電腦的演進,也想起那個「電腦能列印楷體是件新鮮事」的年代。

    看著眼前的舊報告,心想既然都搬出來了,就在放回去之前順便掃描個幾頁吧。遂有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