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衰敗的台灣

2 月 14 日下午,台電高雄四維變電所線路被挖斷,造成高雄市苓雅、三民和前鎮等區大規模停電。不只商家、民宅無電可用,連交通號誌也全部失效。適逢下班時間,路上車流量極大。沒有警察指揮交通的路口,亂成一團。從行人到機車騎士到汽車駕駛,沒有人知道如何過馬路。塞在車陣的當下,我有一個很深的感觸:觀察人們如何通過沒有交通號誌的路口,最能看出一個國家的文明;或者,文明的衰敗。

同樣的情況若發生在美國,警察只要搬來幾面「停車再開(STOP)」的標誌擺在路口中間,駕駛人自然就會依「四面停車再開(four-way stop)」規則行駛。甚至不需要警察幫忙,只要駕駛人察覺到號誌故障,大家也會自動改用「四面停車再開」的規則。

什麼規則呢?每位駕駛人抵達路口時,不論其他路口有沒有車,必定先在停止線前將車完全停下(full stop),然後看一下其他路口。若有其他車輛已經先抵達,則禮讓先到的先行。若兩車大約同時抵達,且皆為直行,則位置在左方的車禮讓右方的車先行。若兩車大約同時抵達,其中一車要轉彎,則轉彎車禮讓直行車先行。若兩車大約同時抵達,且都要轉彎,左轉車禮讓右轉車先行。若兩車同時抵達且不確定誰該禮讓誰,美國的駕駛人一般都會禮讓對方。通常會有一方先以眼神與手勢示意禮讓對方先行,讓對方通過路口後,自已再通過路口。

在美國,這些看似複雜的規則白底黑字寫在駕駛手冊裡,而且是考駕照時路考必定會評分的項目。經過長久的練習,每位駕駛人都能自動化地使用這些規則。除了深夜裡偶而出現的喝酒駕車的醉鬼,沒有人不遵守這些規則。因此,美國的道路,除非是車流量大的多線道大路的路口,一般來說不是每個路口都有交通號誌。車流量不大的路口,常常只有「停車再開」或「前有幹道(YIELD)」的標誌。就算有交通號誌,也多半只是閃光紅燈(等同於「停車再開」)。反觀台灣,許多車流量不大的小巷道,也設了全功能的紅綠燈。

紅綠燈是非常簡單易學的號誌,規則只有「紅燈停,綠停行」一條。台灣的交通秩序必須藉由大量的紅綠燈來維持,反映了台灣人的不文明:思考沒有深度且欠缺教養。台灣人只懂得簡單的規則,不願學也學不會稍微複雜一點的規則。台灣人只懂得搶,不懂得讓,即使知道「停車再開」或「前有幹道」的規則,也沒有能力實踐。

停電時亂成一團的路口,讓我們看到最真實的「台灣意象」;抗拒學習、只搶不讓的心態,毫不掩飾地展現了未經文明洗禮的台灣「生命力」。這樣的台灣,就算跟中國統一,也還會是個爛特區;就算制憲建國,也還會是個爛國。這絕對不是唱衰台灣或不愛台灣,因為這個國家真的失去了反省的能力與成長的動力,這個國家的文明真的持續在衰敗中。台灣人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認清,二十一世紀的台灣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中國威脅或國家認同,而是文明的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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