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義

媒體報導,一位家住雲林的十四歲男孩帶著八歲的妹妹未告知父母就離家環島。五天之間,哥哥用離家時身上僅有的四千元帶著妹妹搭火車與客運從雲林、台北、花蓮一路來到屏東,最後在墾丁被發現。這段時間全台灣都在擔心這對兄妹。很高興他們平安,他們的動機、勇氣與智慧也讓我非常敬佩。

我一直覺得旅行是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經驗。比念書還重要。我在這對兄妹年紀的時候,爸媽幾乎每個週末都會帶我們出遊。多半都是當天來回高雄附近的南台灣縣市,但已經可以讓我們體驗到很多平常生活經驗中沒有的人事物。到了寒暑假,就會有較長時間的旅行。

旅行永遠無法被化約為「去哪裡玩」,因為那忽略了海的聲音,樹的質地,山的顏色,雨的觸覺,濕度的嗅覺,移動的韻律,小吃的味道,公路上的空間感,古蹟裡的歷史感,以及與陌生人的交流。旅行的過程中,獨特的感官體驗刺激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想像力,喚起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那是一個充滿頓悟與啟發性的過程,不是閱讀或上網可以取代的。

孩子們都是對世界充滿想像與好奇的。十月初從台中往竹南的區間車上,我觀察到坐我對面的兩個小孩幾乎全程都跪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望向窗外。搭火車,看風景,也許再加上在車上吃零食,那是我們每個人小時候的共同經驗吧。而你我長大以後又有多少年沒有對這個世界展現過如此單純的想像與好奇了呢。

TRA Local Train

有動機探索世界體驗生活的孩子不會變壞。旅行正是最好的管道。然而旅行也是件「上樑不正下樑歪」的事。如果父母親的想像力逐漸消失,對世界也不再感到好奇,只是把旅行當成例行公事,孩子很快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十月中,在從左營發車的高鐵上,我前排座位的小女孩好奇地問媽媽:「捷運是什麼?比高鐵快嗎?」我觀察媽媽會有什麼反應,結果媽媽沒有回答。後來那女孩問了更多問題,媽媽也都沒有反應。我幾乎可以想像再過一兩年之後那女孩會變成什麼樣子。(很巧合地,我當天的行程就是一場談「從探索自我到發現世界」的演講。)

不要抱怨你忙到沒有時間旅行。我在《商業周刊》的「浩遊台灣」專欄部落格分享的觀察幾乎都來自商務旅行或類似行程的過程中。只要有心,只要懂得利用忙碌行程中的空檔,你還是可以體驗到探索世界的快樂。

重要的是那顆心。我常等公車的路口每到上班時間都有位女士推著不鏽鋼攤車出來賣早點給騎車經過的上班族。孩子就在旁邊板凳上寫功課。有幾次我看到他在讀繪本,媽媽只要一空下來就會轉過頭來跟孩子討論內容。這位母親不只是敷衍一下孩子,她是非常專注地在做這件事。就像我在我朋友的繪本咖啡館「小樹的家」裡觀察到的那些媽媽一樣。

Breakfast Vendor

報導中提到,這對雲林兄妹這幾天所走過的地方都是爸媽曾經帶他們玩過的地方,今年暑假全家才剛到墾丁遊玩過。你看,孩子們有多麼珍惜父母親帶給他們的旅行經驗,旅行觀又受到多大的影響。

這對兄妹結束了一趟我想在他們心中一定像《野獸國野獸冒險樂園)》一樣、甚至更刺激的冒險,平安回到家中。希望他們不要受到太多的責罵,也希望大家從中看出整件事的正面價值。我相信這對兄妹會很快重整心情,整理從這次經驗中學到的教訓,再度踏上另一段旅程。當然,是在爸媽的陪伴之下。

Wild Things

我還想分享一個觀察。前幾天,在從六家往新竹的區間車上,看到一位小男孩專注地拿著相機拍窗外的風景。希望長大以後的他仍能保有這樣單純的好奇心,也希望已經長大的你能重新找回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

TRA Local Train

我們都要感謝這對雲林的兄妹為我們上了一課。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旅行的意義。

延伸閱讀:移動的力量愛上區間車演講遊台灣往花蓮墾丁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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