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留白、16 毫米膠卷：以藝術詮釋藝術的《甘露水》

全片以 16 毫米膠卷拍攝的紀錄片《甘露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成為美術館館藏的藝術品。我還蠻欣賞它的企圖心。

Ganlushui

寬高比 1.33:1、充滿顆粒的 16 毫米膠卷畫質的粗糙與古老是最鮮明的視覺質地。敘事方式則是留白：全片幾乎看不到甘露水這件作品本身的完整影像。

前半的主題是黃土水當年在東京藝術大學的生活。影片訪談藝術家與大學師生，回顧大正年代西洋美術進入日本產生的擾動，以及雕刻藝術的本質。從雕刻藝術被接受之不易，以及創作本身以純手工一槌一鑿、千百萬次完成之艱難，讓觀眾感受黃土水當年的處境與毅力。

影片有一段日本藝術家 SION 探訪高砂寮廢墟的紀錄，雖是關東大地震後重建、不是黃土水時代的建築，但也是一個有趣的嘗試。她以黃土水的故事為靈感創作演唱的歌曲很好聽。

後半回到台灣，故事從黃土水轉移到守護甘露水這件作品的家庭。有小一部分當年在高美館的特展中看過，大致熟悉這段歷史。

對照著充滿顆粒的視覺質地，全片的聲音更顯得清晰立體。受訪人物都很少出現畫面中，就只有景物的影像配上大量口白，讓觀眾自行聯想與投射。這些口白有一點催眠的力量，讓你進到片中的世界。

黃土水的甘露水是一位從蚌殼中走出的少女。台灣與日本都有這樣的民間故事。開場的《蛤蠣物語》故事是一個佛教化的版本，少女則是觀音大士指派而來，也連結到作品名稱的隱喻。

結尾重演了當年開箱封存多年的甘露水雕塑的過程，但是讓雕像消失，化為真人，和黃土水走進山林中。這一段固然有藝術的隱喻，但觀眾不見得看得出來那是重演。

以紀錄片來說，結尾處理得有點突兀。但這部性格鮮明的紀錄片作為一件藝術品，還是瑕不掩瑜。

感謝高雄市政府文化局邀請包場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