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趟高鐵上,鄰座是一對父子。孩子應該是特殊兒,吃完便當就不斷重覆「給我手機」。父親不給。
我坐得近,看得到老父親臉上的疲憊、尷尬與無奈。能夠同理父親的為難。
後排一位女士說「你給他手機他就不會吵了」。父親轉頭致歉卻堅持不給。她也感受到了他的難處,此後不再干涉。
高鐵上,大部分的人對特殊狀況都很體諒與包容。乘客說話的音量只要不要大到像中年男性在海產店拼酒聊天,大部分的人也都能接受。
還有些聲響是無意識的。像是睡到打呼。我都被自己的打呼聲吵醒過。
有一次,鄰座中年男子的打呼聲像是用吸管喝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飲料。好想去幫他買一杯新的,只是他有無限多的最後一口。
最安靜的是早班高鐵。大家上了車、吃完早餐就補眠了。最常聽到的是乘客帶早餐上車,塑膠袋的摩擦聲。
小小的高鐵車廂就像世界的縮影。大家因緣際會坐在一起,沒有人是完美的。寧靜不是無聲,而是學會在彼此的不完美中找到自己的身心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