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當勞的大蜘蛛

Plastic Spider and Its Web昨天中午,我來到麥當勞高雄明誠店用餐。排隊等候點餐時,聽到旁邊的小孩說了聲「媽,你看,好大的蜘蛛」。麥當勞有大蜘蛛?那不是很恐怖嗎?我順著那小孩的視線看過去。在我眼前不到一公尺處,就有隻塑膠蜘蛛,掛在一張塑膠蜘蛛網上。我再環顧四方,發現窗上還貼了南瓜圖樣的貼紙。這整套裝飾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萬聖節而準備的,而我剛剛竟然都沒看到。這個經驗太有意思,於是我在徵得麥當勞主管同意後拿起相機把這隻蜘蛛拍了下來。

我為什麼看不到近在眼前的東西?道理很簡單:它們跟我進麥當勞的目的無關。這天我剛好趕時間,只想儘快點餐用餐然後離開。我的注意力只放在跟我的主要目的有關的事物上,自然就忽略了這些沒有功能性的裝飾元素,對它們視而不見。小孩子為什麼看得到?道理也很簡單。他們正處於對世界充滿好奇的階段,四周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是有關的訊息,都會吸引他們注意。

這就像我們在瀏覽網頁時,不會注意到網頁上的各種廣告一樣。就算廣告面積很大,甚至會閃動,我們也不見得會去注意。因為那些廣告通常與我們瀏覽網頁的目的無關。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我們在瀏覽網頁時選擇性注意的能力被發揮到極致。有經驗的網路使用者往往能夠迅速分辨一個頁面中有關和無關瀏覽目的的訊息,而不會被無關的訊息(通常是廣告)吸引。

Giant Spider Web說來有趣,去年七月我也有一個十分類似的經驗。也跟蜘蛛有關,而且是真的大蜘蛛。我應邀至南投竹山高中演講,演講結束後到日月潭住了一晚。隔天一大早起床到湖邊散步,經過一個小女孩的身邊,注意到她正拿著相機對著路邊的樹叢拍照。我同樣也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哇!一隻大蜘蛛,還有一張好大的網。於是,我也拿起相機把眼前的景象拍了下來。

如果不是這個站在步道中間拍照的小女孩,我自己走過時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隻蜘蛛。當時我是很感慨的,因為我對自己的觀察力還算有信心,但到最後還是不如一個小孩。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對環境的敏感度也逐漸降低。我指的不是感覺器官功能的減弱,中年人的感官功能也還不算太差。只是,年紀越大,生活中有目的的事就越多。而這些特定的目的導引了我們的注意力,幫我們濾掉了大部分的訊息。

在電影《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中,提賓(Teabing)說:「大腦只看到它想看的東西(The mind sees what it chooses to see)。」由上往下的認知歷程,無論是特定的目的、經驗、信仰、信念或偏見,都會影響、甚至扭曲我們對世界的知覺與理解。這個過程太自動化,以至於人們不太容易注意到自己的盲點。過去一年,我常常拿那張日月潭大蜘蛛的照片來作為一種提醒。現在,我又多了一張麥當勞大蜘蛛的照片可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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