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ategory Archives 電影
  • 《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終於終結了三集爛續集

    《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作為系列電影的正宗第三集,相當成功。在觀眾已經很熟悉劇情基本結構的情況下,仍能帶來驚喜與感動。總算終結了失敗的三集續集(第三、四、五集),重塑了這部經典電影的未來。

    Terminator: Dark Fate

    劇情基本結構當然還是一樣:未來的人工智慧派機器人回到現在試著殺掉、未來的反抗軍領袖派人回到現在試著保護能在未來逆轉局勢的關鍵人物。

    但觀眾會有新鮮的體驗。某種程度上這部電影既是續集也是重啟。角色當然是延續的,但劇情有個全新的軸線。事實上它一開始就讓你知道故事不是像你原本以為的那樣。

    於是你重新對這個被第二集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續集搞爛掉的、原本已經覺得不會有新意的故事、以及故事裡的新舊角色感到好奇。你大致預想得到結局,但你預測不到故事會如何走到那裡。

    是的。電影當然有精彩的動作,以及視覺效果。但是最精采的還是劇情。傑出的科幻片不一定要有很強的動作或特效,但一定要有好的劇情。在經歷三部失敗的續集之後,有個好故事更顯珍貴。

    畢竟三十五年前的《魔鬼終結者》讓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正是它講的故事。當年的阿諾史瓦辛格畫龍點睛,他展現的機器人質地(甚至不太需要特效)讓這個乍聽之下其實有點扯的故事有了真實感。

    我還記得當時念國中的我在朋友家裡看錄影帶的感覺。我們沒有看過、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故事與電影。那真的打開了青少年的想像力。真的是字面意義的目瞪口呆。

    《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很難像第一集那樣帶給觀眾全新的視野與體驗,也很難像《異形 2》那樣強到超越第一集。但背著三十五年的包袱仍能重新讓觀眾感到好奇,重新在意與喜歡這一切,相當了不起。

    幾個主要角色,莎拉康納、老 T-800、葛蕾絲、丹妮平衡得很好。各自性格鮮明互補,讓故事更真實可信,也讓電影更統整。

    對我們這些跟著《魔鬼終結者》長大的世代來說,最驚喜的當然是再次看到琳達漢彌頓的莎拉康納與阿諾史瓦辛格的 T-800,莎拉康納成了老練的戰士,而 T-800 從人工智慧中長出了人性。

    麥坎西黛維斯也把半人半機器的葛蕾絲詮釋得很好。你同時看得到她的堅強與脆弱。娜塔莉亞雷耶斯的丹妮受限於故事設定,性格比較沒有那麼突顯。但很多小細節串起來也讓你看得出她在未來命定的角色。

    當然,科幻電影的劇情不可能沒有漏洞,時空旅行的故事更不可能沒有漏洞。但以這個經典的科幻電影來說,確實是部傑作。

    延伸閱讀



  • 最後一滴血,致青春

    《藍波:最後一滴血》老派直白得太精采。畢竟藍波就是個善惡分明、有仇必報的老派直白角色。或許不可能超越第一集,但依然是成功的完結。

    Rambo: Last Blood

    故事用一句話就是「你害死了我的至親。恁伯要殺光你全家。」藍波的電影主軸永遠是復仇。我們要的就是這個不是嗎?療癒心裡的委屈,多一點勇氣面對明天。

    老派直白。沒有高科技,沒有太多內心戲(你已經知道藍波的恨,以及悔恨)。這也是這部電影經典之處。它用了三十七年前、《第一滴血》第一集那個年代的動作電影的結構、節奏、視覺與動作來說故事。連預告都是。

    或者說是致敬。光第一幕就讓你想起第一集。當然各種傳統武器與殺人機關,壞人的各種死法,以及經典畫面重現,都一樣不會讓你失望。藍波一樣要先受折磨,你也再一次感到心疼。

    最後的大決戰時間不長。我沒仔細計算,可能十分鐘左右。但那十分鐘真是滿足。不只是這部電影的高潮,也是系列電影的終章,更是觀影者青春回憶的重燃。

    是的,青春。《第一滴血》上映那年,我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

    現在的人大概很難想像藍波這個角色在那個年代的青少年心中的意義。我們為這個角色著迷。日常生活的對話都是滿滿的藍波梗。對充滿挫折的青少年來說,一個可以投射的英雄無比重要。那是個還沒有太多超級英雄的年代。

    首映日看《藍波:最後一滴血》,前後左右坐了幾對夫婦,差不多就我這年紀。感覺起來他們好像好久沒進電影院了。特地為這部片來的。有一對甚至跟我一樣坐到最後的最後,影廳的燈亮起。

    我不知道他們的理由是什麼。當第一到第四集的片段在眼前閃過,有那麼幾秒鐘我覺得閃過的也是我的一生,從十三歲的少年到五十歲的中年。我們跟著藍波一起變老,而這個世界好像沒有變得更好。烏煙瘴氣的事依然環繞著我們。

    我們終究得跟藍波告別,跟我們自己的青春歲月告別。電影完結了,我們的人生還要繼續走下去。我們依然得保有信念與希望,堅持對的價值,盡全力去奮戰,相信這世界終將跟上。就像我之前的文章標題:

    我們對了,世界就跟著對了。



  • 牛津解密,以及一些回憶

    十九世紀真人真事改編的《牛津解密》描述牛津英語辭典的編纂工程,故事聚焦在一個語言天才與罹患思覺失調症的醫師的合作關係。我做過語料庫與詞彙語意學研究,也在精神科見習過。特別有感。

    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 (2019)

    十九世紀沒有電腦,甚至沒有電。所有的語料都要靠人工搜尋與記錄,工程浩大。看到這段也讓我想起劉英茂、莊仲仁與王守珍在1975 年製作的《常用中文詞的出現次數》。

    詞頻統計對於閱讀研究與教育來說十分重要。在英語世界,早在 1967 年就由 Kučera 與 Francis 利用百萬詞規模的布朗語料庫(Brown corpus)統計出來。當然,用的是電腦。

    但是那個年代還沒有中文電腦啊。劉英茂等人取樣了各種大學生常閱讀的中文書報,形成一個一百三十萬字的語料庫。再把語料中每個句子的每個詞單獨抄在一張卡片上,最後統計每一個詞的出現頻率。

    我有幸在 1992 到 1993 年間跟過劉英茂老師一年。劉老師是我見過最勤奮、最專注、最自律的學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差不多就像電影裡的莫瑞教授那樣,只是沒那麼愛講話。

    電影的另一個焦點是十九世紀的精神醫學。那是個對心理歷程與表徵以及腦功能都還一無所知的年代,也是個對精神疾患的誤解與污名化相當嚴重的年代。電影重現了我們在教科書上都讀過的歷史。

    你看到那些醫師為了治療精神疾患做了各種瘋狂嘗試。你說他們心存邪念要傷害病人或違反倫理進行人體實驗嗎?當然不是。但是實際上病患卻經歷了許多以今天的角度來看不必要的痛苦。

    電影中還演到當年流行的顱相學(Phrenology),認為人的心理特質反映在頭顱的形狀上。療養院的院長摸遍精神病患麥納醫生的頭顱估計每個區域的功能。這段教科書上都讀過的歷史再現,很有意思。雖然也有點不勝唏噓。

    1991 年,心理系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我在三軍總醫院精神醫學部見習。我們每天都在病房裡跟病人互動,學習去感受完整的人,而不是只有症狀。時間不長,就一個月,但影響深遠。

    從三總回來後我就確定不想做臨床了。我的見習表現其實非常好,但以當年的時空,覺得這工作實在太沉重。所以我決定專注在大二、三就開始感興趣的認知心理學。考上碩士班的第一年就進了劉英茂老師的研究室。

    也因為這樣的背景,《牛津解密》讓我看得津津有味。當然這電影的故事本身就精采,梅爾吉勃遜與西恩潘的演技更是好得沒話說。幾位配角更是畫龍點睛。這是部好電影,強烈推薦給每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