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少年與電腦

    在青少年階段,面臨到自我認同的發展危機,也開始發展同儕團體間的人際關係。從某方面來看,電腦恰好扮演了幫助青少年自我認同的角色。青少年在操作電腦時,創造了一個屬於自己和電腦獨有的、安全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他充分享受「控制」的滿足感,他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能夠控制環境,對邁向成年的青少年來說是很重要的,也促進了青少年的自我肯定;青少年也在人機關係中學到了「溝通與合作」,要控制電腦,他必須用電腦的語言,遵循一些規矩。更重要的,他可以犯錯而不用不好意思,因為除了他和電腦,沒有人知道。

    看起來很好,其實不然。青少年可能藉著他一手建立的人機關係來逃避複雜的、他無法控制、無法預測的真實社會中的人際關係。這當然是很不妙的情況,要發展健全的人格,人要在自己的社會中學習控制環境,學習如何與人溝通,如何與人相處──而不是電腦。當然有時這樣的青少年也會和人互動,但也僅局限於電腦俱樂部之類的團體。這也不好,畢竟這些人和真實的社會還是有很大的距離,這些人同質性太高,他們發展出來的互動模式也不太可能適應複雜的社會。

    (身為成人、常玩電腦的你我,有多少人也是這樣的呢?)



  • 徹底消除高雄市空氣污染、須全體市民工廠共同覺醒

    高雄市是全台灣空氣污染最嚴重的地區。這是事實,大多數的市民也 都非常清楚,高雄市的空氣品質有多麼惡劣。在壽山上鳥瞰高雄市, 相信任何人都會對眼前的景象——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空氣 中,感到驚愕不已。

    遍佈整個城市的大小工廠,無疑地是造成空氣嚴重污染的元兇。在這些工廠之中,有水泥廠、化學工廠、合板工廠、拆船廠、煉鋼廠、煉油廠等,它們所排放出來的廢氣,不僅污濁不堪,有些甚至有毒。此外,廢五金的燃燒,洗機車排放廢氣,也都是空氣污染的主因。有關本市空氣污染的情況,已有許多調查的報告,在此不贅述。

    自從「杜邦」事件之後,我們突然發現:台灣人民的環保意識已經覺醒了。而最近環保署的成立,更顯示出政府重視環境保護的態度。前陣子後勁居民為了中油的五輕設場,鬧得風風雨雨。不僅自力救濟,還要抗議、陳情、請願。其實,五輕是否會造成污染,只要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就知道了,何必一股勁兒反這反那的?如果說五輕設廠能引發民眾這麼大的不滿,那麼高雄市民當了幾十年的吸塵器,夠嚴重了吧?為什麼沒有人也來個自力救濟呢?

    環保意識是要「覺醒」的,而不是「流行」。人家反杜邦,我們就反五輕;人家自力救濟,我們也有樣學樣,這是流行,不是覺醒。或者,說確實些,只「覺」而不「醒」。一味地把焦點集中在五輕,而忽略了真正的大問題,這樣捨本逐末,有意義嗎?一點也不值得。

    既然大家都知道高雄市空氣污染的嚴重性,我們就應該重視這個問題。高雄是工業城市,因此各類型工業可說是高雄市的命脈,我們享受工業發達所帶來的進步,卻也同時面臨到隨著工業發達而日益增多的污染。我們嚴正地要求各大小工廠,如裝防治污染的設備,否則就遷廠。

    我們需要一片潔淨清朗的天空!

    (原發表於 1988 年 2 月 27 日聯合報高屏澎版。)

    United Daily News, 1988-02-27



  • 提升文化水準應循序漸進、建立書香社會乃首要工作

    在進入正題之前,先提出一個問題:到底是因為高雄市民欠缺文化素養而使高雄市成為文化沙漠,還是因為生活在文化沙漠的高雄市裡而造成市民文化素養不能提高?很顯然地,兩者都有,而且是惡性循環。

    蘇市長在就任以後,一定也注意到了這種情況,因此辦了幾次輿論界評為「藝術大拜拜」的活動,如千人畫展、萬人大壁畫等等。然而請大家平心靜氣想一想,在這麼多活動之後,高雄市的文化水準究竟有沒有提升呢?沒有,真的沒有。這就好比在一片大沙地上種榕樹,榕樹會活嗎?乾旱的情況會改善嗎?當然不會。該做的是先種上耐旱的小草,細心灌溉,等到土地上長滿小草,恢後生機之後,再慢慢地種小樹,然後種大樹。

    同樣的,文化水準的提升,也不是一蹴可幾的,仍必須從根本的事情做起。在各式各樣的文化交流中,書是傳遞文化最基本的工具,因此「建立一個充滿書香的大高雄」,應該是當前我們提升文化水準的首要工作。

    站在高雄街頭,聞不到一點點書香。高雄市較具規模的大書局實在太少,而一般小書店由於店面狹小,一半賣參考書,一半賣文具,再擺上幾本暢銷書,掛上幾本雜誌,就差不多了,難以擔負起提升文化水準的重擔。目前高雄市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書種齊全,而且規劃完善的圖書百貨公司。

    在大書局、圖書百貨公司的數量還無法滿足我們需求的此時,可以多辦書展,不光是市政府辦,民間也可以辦。但千萬不可流於形式,一定要是展出圖書的種類十分充實。關於這點,就希望各大出版社熱心支持了。

    談到書就不能不談到圖書館。市立圖書館的藏書不少,但文化中心的圖書館就不那麼令人滿了,不僅各類書籍不盡齊全,而且對新書的購入非常不積極。看來看去都是那些舊書。既然稱之為「文化中心」,實在不該如此。

    當然,一個書香社會,除了要有很多書之外,還要有更多愛書人。我們高雄市民,都應有這樣的共識。

    (原發表於 1988 年 1 月 19 日聯合報高屏澎版。)

    United Daily News, 1988-01-19



  • 交通問題嚴重性將日增、未雨綢繆從三方面著手

    台北市混亂的交通,一直令市政府頭痛不已;學者專家們也為了解決 台北市的交通問題,熱烈討論。一連串的討論之後,也提出了一些方 法,可是這些方法在人多車多空間小的台北市做起來並不容易,同時 也不能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身為一個高雄市民,我很慶幸本市還沒 有那麼嚴重的交通問題,但我也希望市政府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因為過不了幾年,高雄市也會和台北市一樣,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車。希望市政府要有遠見,從現在開始更積極地面對交通問題。我個人認為有三件事情是市政府應該馬上動手去做的:

    一、市公車方面:本市公車過於老舊且班次太少,一直為市民所詬病,很多市民也因此而不願搭公車。市政府應儘速汰換老舊公車,並增加公車的數量,使班次更密集。此外,公車應開放民營,因為一旦開放民營,車多了,搭公車的方便性也就相對增加;而且在相互競爭之下,公車會有更好的服務品質。

    二、解決停車問題:市政府應興建更多的停車場,而且應超過現在的需求。高雄市正快速發展中,人車一天比一天多,空間卻越來越小,未來若要尋找興建停車場的用地,必然非常困難。現在就開始興建不同形式的停車場,以因應未來的需要,是明智的作法。

    三、興建大眾捷運系統:興建捷運系統似乎言之過早,其實不然。我們知道高雄市是一個經過規劃的都市,一切都較台北有秩序(如高雄的街道縱橫交錯成棋盤狀,井然有序;而台北是古都,街道呈放射狀,易生混亂)。在這樣有利的條件下,再加上高雄市發展尚未達到飽和狀態,空間還是很多,現在就加入捷運系統的計劃興建,是最適當的時機。也許有人會問:我們到底需不需要捷運系統?當然,現在還不需要。可是請大家把眼光放遠,建設一套完善的捷運系統要花很長的時間,從現在開始,等到建設完成時,也差不多就是我們需要它的時候了。

    總之,希望市政府把眼光放遠,著眼於未來,而不只是安於現狀。如此,我們深信:高雄市的未來會更美好!

    (原發表於 1988 年 1 月 14 日聯合報高屏澎版。)

    United Daily News, 1988-01-14



  • 高中校園裡的民主

    在雄中兩年多的學生生活,使我長大了很多,瞭解了很多事,也產生了很多問題。

    我常覺得,在我們校園裡,大部分的同學對所謂的民主精神非常不清楚,這是很奇怪的現象,因為從小學及國中的公民課程中,應該可以學到相當多的民主與政治的訓練,而不致於連民主的基本精神都不懂。

    不懂民主的第一個現象是絕對的服從。在小學階段,對權威的絕對服從是正常現象,但若到了高中階段仍然如此的話,那麼真的可用「悲哀」二字來形容。這方面的例子很多:如開班會時,有不少人從來沒發表過意見的。還記得髮禁尚未解除時,曾和同學談到過髮禁不合理的問題,同學卻說,規定要理平頭,我理就是了,反正平頭也蠻清爽的。問題是,沒有規定髮式的必要,頭髮是我自己的,我覺得理平頭清爽,我就理平頭,我想留長髮,就留長髮,不必規定我該理平頭,我自己會處理自己的頭髮。還有報紙問題,學校規定全校各班要訂閱五份國民黨黨報中的一份,這很明顯的不合理,有的同學竟說「沒什麼不合理的,它們告訴我正確的立場」。可是問題在此:我們已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不必告訴我們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我們自己會判斷。最近有 FAPA 和民進黨辦的「台灣民主聖火長跑」,新聞全部被封鎖。我和班上一位同學談及此事,他的看法簡直不像高中生:「有些事是人民『不應該』知道的。」問題又出來了:我們國民的民智真的低到要執政者來替我們決定哪些該知道、哪些不該知道嗎?國文課本的第一、二課,從國一到高三,一定是蔣介石先生和孫中山先生的文章,國立編譯館這麼做極不妥當,卻很少在班上聽人談過。三民主義課本成了變相的政令宣傳,國父當年的微言大義,現在被國立編譯館拆得支離破碎,斷章取義,以配合政令的宣傳,可是同學仍抱書猛啃,似乎對此沒什麼意見。校長說同學都拿一樣的手提袋他看了比較順眼,結果很多同學果然又拿出了學校的黃色手提袋。「學校這樣規定,我們照規定做就是了。」他們說。

    第二個現象與前面所述相反,是極端的偏激。這類例子較少,但確實是存在的。前幾天校門口有張海報,被同學寫上了一行字:「校園要民主,教官滾出去。」我認為出此言的人根本不懂民主。軍人在校園中到處出沒,的確有點不倫不類,但以台灣目前的處境,軍訓課程又是必需的。如何在兩者間作一協調,不是小問題,實在不是「教官滾出去」就能解決的。不僅有偏左的學生,也有偏右的學生。在班上談政治,如果你在某些觀點支持從前的黨外人士和現在的民進黨,可能就會有人跑來你是台獨。

    第三個現象很普遍,那就是沒有團體觀念,關於此一現象的問題和前述第一點類似:我們從小學開始,就學習團體生活,因為團體生活讓學生瞭解到「法治」的意義。然而現在在校園中,只求一己私利,眼裡卻沒有團體與紀律存在的現象比比皆是。每天升旗集合,總是有幾個人珊珊來遲,而且都是經常性的。昨天再三叮嚀要帶文法課本,結果今天到學校來偏偏有些人就是忘了帶。對學校有意見,只會鬼吼鬼叫,惡意攻訐,卻不循正常途徑與校方溝通。

    談了這麼多存在於學生之間的畸形現象,也該對校方有所批評。我要說,校方也沒有民主觀念。拿報紙問題來說,為了這個問題,我曾和主任教官談過。他的說法是,「這五份報紙的言論較正確。」言論正不正確同學自會判斷,更何況那五份報紙立場也不客觀。我知道關於報紙問題,學校是受到了上面的壓力,不該把責任全推給校方,可是主任教官的言論實在令人失望。開學時為了手提袋問題,我跑過幾次教官室。蕭教官說是因為校長在開會時講了一句話,說學生都拿一樣的手提袋他看了比較順眼。於是校方便有了手提袋樣式的規定,可是,校長的話就是聖旨嗎?這麼與學生密切相關的問題卻不與學生討論,而且這個問題合理、不合理,學校訓導人員難道沒有判斷的能力,只因為校長講了一句話?如果合理,為什麼連平常沈默寡言、絕對服從的同學,也有人站出來表示他們的不滿?學生向校方表示不滿,校方卻以「這是規定」為由,要求同學遵守,拒絕作任何的改變。這就是沒有民主觀念,一派極權作風。

    學生在學校裡,不僅要求知,也要學習「社會化」,這兩者是同等重要的。社會化中民主精神的培養佔了很大的部分。走筆至此,結論已顯然易見:改革教育制度,使民主觀念更有效地傳達給學生,改革包括了教材、教學方法、以及學校對民主的態度。對變遷中的台灣社會來說,這是當務之急。

    (原寫於高中三年級上學期的週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