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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個觀音,各自表述

    上週末,我駕車行經高雄縣仁武鄉水管路三段與澄觀路二段交叉口。我駛入水管路慢車道準備右轉,遇到紅燈停了下來。等待時,注意到位於離我至少三十米的路中央有兩面中文分別是「仁武觀音湖」與「大社觀音山」的雙語路標。直覺告訴我英語的部分必定有問題,於是我拿起相機用變焦放大的方式把遠處的路標拍下來。在相機的螢幕上,我看到難以置信的畫面:

    Same Word, Different Translations

    • (左)仁武觀音湖(Renwu Goddess Of Mercy Lake)
    • (右)大社觀音山(Dashe Kuanyinshan)

    同樣的「觀音」,左邊用的是意譯「Goddess of Mercy」,右邊則是 Wade-Giles 拼音「Kuanyin」。負責這兩面路標的人,不論政府官員或民間包商,不論職位高低或教育水平,難道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兩個「觀音」的譯法不同嗎?這就跟一個人分不清擺在一起的大便和巧克力有何不同、伸手抓了大便吞下肚以為吃的是巧克力一樣離譜。

    相鄰路標中文相同譯法不同的現象很常見。我之前作過一些觀察與記錄:

    當然,之前觀察到的錯誤的愚蠢程度遠不及這次的「一個觀音,各自表述」路標。不禁讓我再度感嘆:愚蠢是沒有極限的。

    這兩面「觀音」路標的問題,除了「觀音各自表述」,還有:

    • 同一面路標上的兩個相鄰的詞(總共也就只有這兩個詞)拼音竟然也可以不一致:右邊「觀音山」拼成「Kuanyinshan」是 Wade-Giles 拼音,「大社」拼成「Dashe」卻不是。「Dashe」符合漢語拼音、通用拼音或國音第二式的拼法,無論如何都不是 Wade-Giles 拼音。
    • 把不該大寫的字母大寫:左邊的「Of」應為「of」。這是台灣各地路標非常常見的錯誤類型。
    • 懂英文的去遊湖,不懂的去爬山:左邊的「湖」用的是意譯「Lake」,右邊的「山」卻是音譯「shan」。根據內政部「標準地名譯寫原則」,自然地理實體屬性名稱之譯寫方式以意譯為主。「湖」、「潭」為「Lake」,「山」為「Mountain」。


  • 華語文

    媒體報導,國民中小學課程綱要審議委員會已於元月下旬通過「國語文研修草案」。其中一項修改內容是詞彙的改變:以「華語文」取代「國語文」。不意外,有人覺得這是「去中國化」。推動此案者心中是否有此意圖,我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樣的改變不僅不會讓台灣去中國化,反而會讓台灣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全世界華語文社群更親近。

    怎麼說呢?與「國語文」相比,「華語文」的意義是比較技術性的。當我們使用「華語」或「華文」等詞彙時,指涉的是不受特定國家與文化限制的溝通工具。這兩個詞出現的語境,也經常賦予它們「國際化」的意義。例如,「此次備受觀眾矚目的金獅獎角逐中,史無前例地出現了四部華語電影」「台北國際書展大獎選出年度最受矚目的十大華文創作」

    新的九年一貫課程要教「華語文」,教材就不能再以本國作家為主。全世界的華文著作,當然也包括中國的,都順理成章地成為教材取樣的來源。而且,包括中國作家在內的國際作家的著作,比例一定比目前的大得多。甚至,教簡體字也變得再自然不過,因為華文同時包括了簡體與繁體字。

    如果台灣的中小學本國語文課程真的朝向這個方向改變,我們的下一代一定能夠藉由閱讀培養更寬廣的國際觀,也會更親近包括中國在內的華語文社群。

    我也了解,推動此項詞彙替換方案的人未必想得這麼遠。或許,真的只是不喜歡「國語」這個詞。當年的中國共產黨也不喜歡,覺得這個詞彙的階級味道太重,建國後重新制訂語言政策時就將全國通用的語言改稱為「普通話」。但這也是名稱的替換,實質仍是從前國民政府推動的國語。

    我們面臨的問題又更複雜些。當年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普通話」,中國可以自行定義。今天「華語文」有其約定俗成的意義,我們是無法賦予「華語文」全新定義的。詞彙的改變不會只是單純的「正名」,必然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也有媒體報導,有審議委員表示課程名稱或課本都不會更改,只是改課程綱要。但「華語文」與「國語文」的意義不同,要改就得全改,才有一致性。否則,國文課教華文,國語課教華語,那就是掛羊頭賣狗肉了。

    既然都已經決定以「華語文」面向國際了,我也建議乾脆藉這個機會全面採用漢語拼音(ISO 7098:1991)。用「漢字」書寫「華文」,用「漢語拼音」拼寫「華語」,讓台灣更容易走出去,也讓世界更容易走進來。

    延伸閱讀:繁體與正體網際網路與漢字拉丁化;更多「語文」與「拼音」相關文章。